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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華麗的冒險-跨域的北藝大英雄之旅
吳尚霖 美術學系碩士在職專班碩一
犇藝節的舞台前,水水跳出海洋世界,離開或混濁或清澈的海水擁抱,離開自己的舒適圈,展開一場未知的旅程。它可能在跨國跳島的過程中找人生目標、終身伴侶、棲息之所。但是有更大可能是遇到極端氣候、兇殘敵人而夭折,或者是,半路擱淺成為名符其實的海蜇皮。

對於一個相對個人化的藝術創作環境而言,跨域的課程本來就是非主流地打破藩籬,用一種多元創生的涵養方式,共同培力一種想像。未來概念學院的英雄之旅,或許更像是一個成長的課程,利用引導自我察覺的方式,把自身底層赤裸裸地先挖掘出來;這個挖掘的過程,卻巧妙的安排在移地課程之中。因此,首次的移地課程拉到了新港,而新港的經驗與過程,開啟了我自身的魔幻之旅。

夕陽西下,十一月初秋炎熱的陽光落在奉天宮的內埕,混合氤氳一片的香煙繚亂,和不時湧入的進香客,身為雲嘉地區香火最旺的媽祖廟,隔著北港溪與北港朝天宮分庭抗禮;兩座媽祖廟都同樣精彩,都在信眾的心中如同聖殿般閃著和熙的金光。坐在陽光斜射的龍堵下,汗如雨下,突然來的一陣祥風繞進了氣勢磅薄的正門,閃著祥龍翻天蓋地的瑞氣;此刻,水車堵上洪坤福的交阯陶鮮活了起來。那些忠孝節義、豪情壯志,都在鑼鼓喧天中鮮活了起來。

北藝大的這齣跨領域戲碼,首場移地到新港,展開三日的在地體驗工作坊。新港文教基金會深植社區營造,把一個中台灣的中級鄉鎭逐步轉型為動員全鄉的在地創生。第一晚從呂紹嘉指揮北藝大交響樂團開始。步出奉天宮,竟然遇到排練完的紹嘉學長,厚著臉皮去和他相認,提到將近大一寒假的南下公演;快四十年的記憶,像醇酒一樣地撲鼻而來。奉天宮的廟埕前,我想起的是那段仙樂飄飄的年輕歲月;是長恨歌中的仙山忽渺,也是紛亂之後的悔恨思念。時間淡化了年少輕狂,卻也讓逄遠的記憶在此相逢,更見到紹嘉學長的英雄之旅,成為指揮台上的大師。

第二天的課程是分享生命歷程,從早到晚,我們這群年齡差距極大的同學,不同背景、不同專長,大家要坦誠相見地拿出生命故事來,還真的給三位老師引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人生。吳靜吉老師果然是教育心理學博士,可以用最沒有壓力的方式給大家一個開放的場域去自我察覺;劭仁老師及國華老師同樣用精彩的故事,去勾勒課程的重心,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自我察覺。課後,更精彩的是回到民宿的促膝長談,在插科打諢的深夜閖聊中,激盪一場無邊界的跨域學習。

第三天分享的書中,每個人從選定的書裡去,找到啟發的經典。這場英雄之旅的課程,藉由如史詩般的追尋,撥開旅程中的層層迷霧;在自我發覺的過程中,悟得轉變開脫之道。一如在林國治美術館中遇見阿里山風景,尋尋覓覓歴經迷徑,方見得感悟之開闊。
離上次來新港北港將近四十年,而這趟旅程,轉譯成人生近四十年的尋、迷、悟。

這堂課探索社會的當代現象;以跨全校各學院的不同背景,去激發出一個縱橫視界的火花,看似沒有範圍,也摸不著頭緒。只是在一種極端開放的課程脈絡中,去連結每個人身上不同的特質。於是,這場新港的序曲,像是白蛇傳中的借傘,牽起的是一個緣份:四十年前的緣份、三十年前的相遇;十年前的重逢;今生的相識。
如果這個課程在新港投下了雨天的邂逅;那麼,終將斷橋相遇。

宜蘭的移地課程選在傳藝中心,在宜蘭傳藝中心歷經從早期單純展示轉向OT民營化經營,由全聯接手之後的傳藝中心比2002年設立初期的面貌更商業化,也更為有趣。移地訓練的第一天,蘭陽平原上水田盈盈,第二場的跨域移地課程把大家帶到冬山河畔,從分享心中藝術家的英雄之旅開始,藉由一種典範的追尋,我也分享了黃永松老師的深刻影響。很多人認識黃永松老師, 都是從漢聲雜誌。我認識的黃老師,卻是從阮義忠老師的一次台灣攝影家分享中看到;當時介紹的攝影家是張照堂老師,黃永松老師是那個背面全裸的模特兒。當年黃老師前衛又當代,在陳耀圻導演的實驗性電影鏡頭下的主角,在五指山拍成了台灣第一部「當代意義」下的紀錄片──《上山》,張照堂老師當時便是用相機記錄下黃永松老師裸體的背影,光禿蒼白的年輕背脊就是不羈,一如山上的頑石特立獨行怪得有裡。

很多年後,進了城鄉所,第一年修得第一堂課是城鄉所特地請黃永松老師來開的設計課程,專為我們這一群非相關科系的學生奠定進入設計的基石。於是,一年的課程中,黃老師給了無數寶貴的意見,從點線面的出發點到每日一照的實作練習,老師將自己畢生奉獻在中國美術、民間技藝與文化傳承的經驗毫不藏私的分享給我們。我一生中遇過許多的老師,黃老師卻是在我離開學校之後念念不忘的,他交給大家的不是如何設計,而是如何紮紮實實地去將設計與美術融入生活、學業和工作中。
斷橋上,冬山河畔,我和吳靜吉博士、劭仁副校長、國華老師以及不同學院學校的同學相遇;也和黃永松老師透過一種跨越時空與時間的分享再次相逢。我們透過自身的感知去抒發英雄路上典範的引領,把思緒像是水湧金山寺的狂潮般一股腦地翻湧上來,然后再緩緩地褪去。留下鮮明的足跡給我們追尋。

回到課程的部分,跨域藝術創作的專案如何套入business model canvas,這個看似tricky的問題在國華老師的美學之心說法之下變得既商業又帶有藝術性,像極了傳藝中心的成功轉型。夕陽西下、落在金山寺之後,我們告別等待最終的相會。
如果這場第五屆的英雄之旅之後在某一個台灣的偏遠小島上移地做為最後課程的結束,或許是最完美的課程設計;或許是因為時間、經費以及諸多移地課程難度的考量,最後的結束結合了北藝大的犇藝節。但是我們也將最後產出的想像結合涵括台灣海域北端的三個海洋環境:基隆、馬祖東莒以及瀨戶內海的男木島,編寫了跨越國際的海洋五感計劃;結合了基隆在地海洋環境教育、馬祖藝術島的活動以及東莒與男木島的跨校藝術交流,引燃當前最迫切的海洋問題。雖說是一個假議題,但是實際上卻是銜接當下正在發生進行的活動,也非常感謝前幾屆英雄之旅的學長姐給予寶貴的意見。

犇藝節的舞台上,水水這個我們為海洋五感計畫創造的水母主角,侃侃而談地訴說著他在三地看到的不同現象:東莒的百合花、藍眼淚;男木島的燈塔和水仙花;基隆的魚鮮味與老鷹,這一切都將隨著水水的跨國旅行串聯出跨域的想像,也將隨著英雄五班課程的結束,留下無限可能與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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